第(1/3)页 李三娘成了那个妇人。 她脸上抹着灶灰,头发枯黄得像一蓬乱草,怀里用破布裹着一块石头,装作是嗷嗷待哺的婴孩。 那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粗麻衣裳,散发着一股隔夜的馊味,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想吐。 朔方郡的风硬得像刀子,刮在脸上生疼。 李三娘缩着脖子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盐碱地的白色硬壳上,脚下的草鞋早就磨穿了底,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瓷片上。 她绕开那些扛着麻袋、神情麻木的盐工,径直走向盐场边缘一间孤零零的茅草棚。 棚子门口,一个干瘦的老头正眯着眼晒太阳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,正是老崔。 “大爷,行行好。”李三娘的声音嘶哑,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,“俺从南边逃过来的,想给娃换口吃的,听说您这儿有门路,能弄到点上等的精盐。” 老崔眼皮都没抬,懒洋洋地伸出一只手。 李三娘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枚铁钱,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掌心。 那枚铁钱入手,老崔耷拉的眼皮猛地一跳。 钱是普通的开元通宝样式,但背面的右下角,刻着一个极不起眼的“裴”字。 这是裴家私产的暗记。 老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,他掂了掂铁钱,又瞥了一眼李三娘怀里的“孩子”。 “精盐可金贵着呢。”他慢悠悠地站起身,引着李三娘往棚子后头走,“跟我来,这儿人多眼杂。” 棚子后面是个废弃的盐池,池底积着一层墨绿色的苦卤水,散发着腥臭。 “东西呢?”李三娘警惕地停下脚步。 老崔嘿嘿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:“小娘子,这年头,人比盐值钱。把你身上剩下的钱都交出来,老头子我还能给你指条活路。” 话音未落,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剔骨刀,猛地朝李三娘刺去。 李三娘像是被吓傻了,脚下一滑,抱着“孩子”狼狈地摔在地上。 老崔扑了个空,正要再次上前,只觉得后颈一紧,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。 是张猛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