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殿试第二日,天方破晓,太和殿前的广场已被禁军环卫得森然有序。 长枪如林,旌旗蔽日,晨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,将肃杀之气铺得满满当当。 百余位从天下各州府厮杀而出的武举子按序列队,个个身形挺拔,气贯斗牛。 他们腰间悬兵,背上负弓,有人衣甲鲜明,有人布衣劲装,来历更是五花八门,有中原世代簪缨的将门子弟,有边关九镇的军户儿郎,有草原逐马射雕的部族勇士,亦有江湖中打磨出一身硬功的豪侠。 年长的已过不惑,脸上刻着边塞风霜。最年少不过十六七岁,眼底燃着少年锐气。 此刻无论出身贵贱、年岁长幼,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太和殿门处,只待一声令下,便要将一身所学尽数抖落。 呼延策立在队列中段,一身墨色草原皮甲,身形高大剽悍,古铜色的脸庞棱角分明,腰间那柄镶着狼牙的弯刀格外惹眼。 在一众汉人举子之中,他如苍鹰立于雀群,想不引人注目都难。身旁一名中原将门子弟低声探问:“兄台是草原人士?久闻草原骑射冠绝天下,今日可要让我等开开眼界。” 呼延策性子沉稳,只淡淡颔首:“尽力而为。” 不远处的队列前排,杨继祖一身银白劲装,身姿如松。年仅十七,个头已赶超父亲杨振武,眉宇间既有杨家世代的刚毅凛冽,又多了几分温润沉稳,不见半分纨绔骄气。 相熟的举子拍他肩膀笑道:“杨兄,令尊威震天下,你若是落了名次,可要被人笑话虎父出犬子了。” 杨继祖微微一笑,语气平和却坚定:“只求无愧所学,无愧陛下,无愧家国。” 他身侧,便是此次武举会试高居榜首的霍齐。一袭素白劲装,面如冠玉,目若朗星,身姿挺拔如剑,往那里一站,便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大将气度。周遭举子频频侧目,低声议论不绝。 “那便是会试第一的霍齐?听说家学渊源,祖上三代为将,兵法武艺皆是顶尖。” “何止,听闻他弓马娴熟,阵法韬略烂熟于心,这次状元,十有八九就是他了。” 议论声随着一道尖亮唱喏骤然停歇。 辰时整,太和殿朱红大门缓缓推开。 谢青山缓步而出,今日他未着繁复龙袍,只一身玄色织金劲装,腰悬盘龙长剑,长发束起,英武之气扑面而来,分明是帝王,却更像一位身经百战的统帅。 小顺子紧随其后,高声唱道: “陛下驾到——” 百余武举子齐刷刷跪地,声震广场: 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 谢青山抬手,声稳而沉,传遍全场: “平身。” 他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,声线清晰有力: “今日武试,分两场。 第一场,演武。不必拘泥科目,不必比拼杂项,只需上场,施展你最擅长的兵器,一招一式,见功底,见气势,见本心。 第二场,论兵。沙盘推演,朕亲出一题。 朕选将,不只要熟读兵书的谋略家,更要横刀立马、气吞万里的将帅。有谋无勇是纸谈,有勇无谋是匹夫。朕要的,是勇谋兼备,有盖世气魄之人。” 话音一顿,他挥袖: “开始。” 演武即刻开始,不考骑射,不比举重,不设花架子,只凭一件最擅长的兵器,定高下。 考官席上,杨振武、周野、吴子涵、阿鲁台、乌洛铁木等人端坐,目光锐利如刀。 第一个出列的,便是会试第一霍齐。 他手持一柄寻常长剑,缓步入场,躬身行礼后,身形骤然一动。 不见狂猛劈砍,不见花哨招式,剑势沉稳如岳,动则轻灵如风。起手式守中带攻,进退有度,剑招之间暗合军阵之法,劈、刺、撩、扫,招招实用,式式杀机。忽而快剑如电,忽而慢剑如封,动静开合之间,尽显大将风范,不似江湖斗狠,更似沙场决胜。 一套剑法收势,他持剑而立,气息平稳,面不改色。 谢青山微微颔首,眼底已有赞许。 杨继祖紧随出列,手持家传战刀。 他年纪虽轻,刀法却极是老辣。大开大合,刚猛沉雄,有边关沙场的铁血之气,又于刚猛之中藏着细腻变化,格挡严密,劈砍凌厉,一看便是从小浸泡出来的底子。没有丝毫少年人的虚浮急躁,稳如磐石,气势逼人。 高台上杨振武依旧面无表情,握着扶手的手指却微微收紧,眼底骄傲几乎要溢出来。 最后,呼延策大步出列,执草原弯刀。 他一上场,气势骤然一变。弯刀出鞘,寒光一闪,刀风呼啸,如草原奔雷。招式悍勇狂野,劈砍如斩山岳,突进如狼扑猎,每一刀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死战之气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,尽显草原儿郎的剽悍与血性。一套刀法下来,广场之上仿佛卷起一阵风沙,观者心潮为之震动。 三人演武毕,高下已现。 其余举子依次上场,枪法、棍法、双鞭、重斧……各有身手,却终究少了几分格局与气魄。一轮演武结束,众人心中已然有数:今科武试一甲,必在此三人之中。 演武结束,众人移步至沙盘之前。 一副巨大沙盘横陈于广场正中,山川河流、平原林地、沟壑路径,一应俱全,一目了然。谢青山起身,手持竹鞭,径直指向沙盘中央那片一望无际的开阔平原。 声线沉稳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 “今日论兵,朕只出一题。 你为将,麾下三千锐卒,身处平原旷野,无城池可守,无险阻可依,无援兵可待。 正面遭遇敌军三万,兵力十倍于你。 背景,参照西楚霸王项羽巨鹿之战,以弱对强,以少击众,置之死地而后生。 第(1/3)页